photo book!
Photo-book!
Photobook!
八竹庵是这届摄影节的信息枢纽,摄影书展示和销售也设在这里。
除了从墙上那些被装裱、被打光、被赋予展览重量的照片和文字介绍前走过,也可以俯身把一本书翻开,用手指触摸纸张的纹理。
影像从"被观看"变成"被触摸"。
这个转换比我想象的更大。
从Hassona的展厅出来穿过走廊,拐上楼梯,进入另一个空间。
两个偏大的榻榻米房间套叠在一起,都设有低矮的长桌,上面摆满摄影书,桌边标识着年代。
这里展出的所有书籍由 A4 财团赞助,装订为A4 规格,串联南非70年社会变迁,是种族隔离史与视觉抵抗史的浓缩呈现。
时间跨度:1940 年至今,覆盖种族隔离——后种族隔离——当代南非。
内容主线:摄影书作为抵抗、记忆与历史见证的载体。
在南非追求自由的漫长历程中,艺术和音乐不仅仅是一种表达方式,它代表着抵抗、记忆和希望。
照片揭示了许多人试图掩盖的真相,展示了不正义的面孔和现实。
创造的力量提醒人们即使在压迫中也没有丧失尊严,同时也照亮了世界应该承担的责任。
新南非建国之父纳尔逊・曼德拉曾说过,自由首先在心中萌芽,然后由人们的想象力和勇气支撑起来。
艺术具有唤起两者的力量。
现在,在大家一起停下脚步思考的过程中,会再次思考那些东西。
创造使人们能够抵抗不公,恢复人性,照亮通向正义的道路。
照片能唤起大家的共鸣,成为面向未知的勇气。
墙上的照片是"站"在那里的,观看者和它之间有一段固定的距离,不可碰触,身体被展厅的规矩约束。
摄影书不同,拿起它,翻开,一页一页地过,速度由你决定。
可以停在某一页看很久,也可以快速翻过去。
可以把书凑近了看细节,也可以离远了看整体。
和影像之间的关系是私密的、身体的、不接受规矩的。
我翻到一本,封面已经记不清了,但里面有一组照片拍的是某个城市的清晨——空旷的街道,还没亮透的天,一个人也没有。
那种安静不是摄影师"拍出来"的,是整个书的节奏"翻出来"的。
翻页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时间,从这一页到下一页,就像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
照片和照片之间的空白、顺序、节奏,构成了另一种叙事,是墙上的展览做不到的叙事。
曾经想过这个问题:摄影书和展览展出的摄影作品,属于不同的传播媒介吗?
同样的照片,挂在墙上和印在书里,是两回事。
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展览使人"面对"影像,摄影书让人"进入"影像。
展览是公共的,和其他观众一起站在同一面墙前;摄影书是私人的,只有自己和这本书,手指在纸页上,呼吸翻动空气。
在八竹庵的町屋里,这个对比被推到极致,刚刚在榻榻米上面对Hassona的加沙,现在跪在榻榻米上手里捧着摄影书,翻着某个陌生城市的清晨和陌生族群的困惑与无奈。
从废墟到空街,从生死到日常,从"被击中"到"被陪伴"。
两种影像,两种重量,两种和世界相处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