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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剧《正义女神》:健康的人格养育之迷思

2026-06-10 10:50:15

高院法官言惠知（佘诗曼主演），因自己的误判，让少年犯嫌疑人高成彬逃脱法律制裁。为弥补自己的过错，言惠知主动降职到少年法庭，用法律与关怀拯救迷途少年，重建正义与希望。

剧中的案件都取材于真实案件，涉及校园霸凌、纵火、家暴、网络犯罪、藏毒等。家庭教育的缺失，和错误的关爱方式，造成了少年犯们扭曲的心灵和残忍的犯罪手段。

最具代表性的案例，就是高成彬及其成功律师母亲高淑华之间，失当的亲子关系和养育所导致的家庭及社会悲剧。

爱与恨的心理分裂

在儿童的发展过程中，早期养育时，婴幼儿所体验到的温暖、吃饱和抱持，令孩子进入和养育者（比如母亲）快乐愉快的融合状态，这是接近于全好的客体关系配对。但如果婴儿被饥饿、焦虑或痛苦感受所侵扰，这对母婴关系则立马变成了全坏的配对，婴幼儿的心智水平，只能将好和坏的体验，进行绝对彻底的分裂。

婴儿无法在同一个客体身上同时承载爱与恨，只会采用分裂（Splitting）的防御。根据精神分析的客体关系理论，足够好的养育者，能够充当情感的容器，承接孩子分裂的爱与原始恨意，再经涵容、转化后再返还给孩子，孩子逐步内化这套心理功能，完成爱恨整合。

但如果养育者回应的都是批评、漠视、羞辱，孩子则只能继续将好和坏的体验分裂，将爱和恨两种情感绝对的分隔，而无法将母亲视为既会带来失望，也能给予温暖的矛盾情感的客体，打破全好和全坏的分裂认知。

剧情中十四岁的高成彬生长于单亲家庭，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忙于律师的工作，虽然很成功，但毫无时间陪伴儿子成长，只能将他交托给保姆和保镖。

幼年的高成彬，只能将母性养育不在场，被情感忽视所带来的痛苦，和对母亲的思念与爱，完全的分裂。他把对母亲的恨，全部转移到针对其他女性，比如他的家庭女教师Lydia。

只要他觉得Lydia在言语上轻慢了自己的母亲，顿时就起了杀心，并真的付诸行动，设下计谋，杀死了Lydia。而这熊熊怒火，实则源于对母亲强烈的恨意。

分裂的客体关系，往往是全好的自体配对着全好的客体，全坏的自体配对着全坏的客体。高成彬内在脆弱、缺爱的自体，配对着冷漠、忽视的客体。高成彬将小学生胡宇泽从楼顶推下去，造成这个孩子的死亡。他们素不相识，高成彬的恶意，内在的心理动因，更像是他将内在那个弱小、渴望母爱、又极度孤独的那部分自己给杀死了。他鄙视内在弱小的自体部分，将其完全分裂出去，投射在这个比他矮小的男孩身上。通过杀死对方，来维持自己强大的全能幻觉。

剧情结尾，母亲高淑华意识到了自己养育上的失误，造成了儿子一再的犯罪恶果，她大义灭亲，帮助法官言惠知，将儿子绳之以法。

高成彬坐牢期间，在拒绝探视的名单里，有着母亲高淑华的名字。这是他对母亲极致恨意的释放，惩罚母亲，永世不再相见。

只是很可惜，在母亲该尽抚养职责的时光里，她没能通过持续、稳定的陪伴和情感回应，帮助儿子整合爱与恨，完成健康、成熟人格的成长。

全能幻觉：拒绝现实规则

0到6个月的婴儿，尚处在完全依赖养育者的阶段，无法区分自我和他人，会认为“我一有想法，一哭闹，母亲（全世界）就会响应我”，因此觉得自己是全世界的主宰，拥有操控一切的力量，这就是婴儿的原始全能感。健康的全能感是个体安全感、自信和创造力的基础。这个阶段的孩子被充分、及时满足了全能感，才有力量去应对之后所有的挫折。

但六个月之后，孩子的心理发展进入了分化阶段。养育者也需要从最初的充分满足，调试到适度的延迟满足，慢慢向孩子引入现实的规则。让孩子在非创伤性的挫折体验中，完成从"我掌控一切"到"世界有规则、他人有边界"再到"我可以接受不被满足，也能承受失望"的心理过渡。

高成彬从小没有父亲，母亲的工作很忙碌，很少陪伴在他身边。高成彬所承受的情感挫折是创伤性的。他只能通过发送信息，去祝贺母亲生日快乐，表达他的思念和情感连接的渴望。这种情感上的被遗弃感和弱小感，使得高成彬一直固着在对全能感的执取中。

他第一次品尝到全能感所带来的强大掌控快感，是在幼年时被匪徒绑架的意外中，他趁匪徒不注意，试图逃跑，被匪徒追逐时，失手造成了匪徒的死亡。他从被害的恐慌不安中，瞬间获得了掌控他人生死的全能感。从此以后，他开始虐待小动物，从杀死比他弱小的动物这种行为中，延续自己很强大的全能幻觉。

到了十四岁，他开始犯罪杀人，虽然母亲高淑华觉察到了儿子的异样，但因为长年疏忽母职照护的内疚，她对真相视而不见，一次又一次帮助儿子脱罪，作为律师的她，不是将现实世界的规则和限制（比如法律），引导进儿子的心理世界，却通过自我欺骗，成为儿子持续犯罪的“帮凶”，导致他沉溺于全能的操控欲望中，渐渐成为了可怕的恶魔。

作为家长，假若我们幼年时，遭受了父母不恰当的教养方式，留存下创伤的心理痕迹，我们也容易过于担心自己的孩子，面临相似的痛苦经历，往往在满足和限制的平衡中，感觉迷惘。

“先共情情绪，再讨论现实”，说来简单，但却需要家长照见和觉察自己的创伤和缺失，陪同孩子一起成长的勇气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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