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失联请关注姊妹号涩谷的十字路口,人潮如往常一样汹涌。
最上一花站在斑马线这头,绿灯亮了,她没有动。
她盯着对面那栋大楼外墙的巨幅广告——那是她上个月拍的化妆品广告,现在已经被换掉了,换成一张比她年轻的脸。
二十岁。
她今天刚满二十岁。
经纪人在电话里还在说话,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像隔着一层水:“一花,这次的机会真的很好,你再考虑一下。
虽然不是什么正经杂志,但是酬劳是这个数——”他报了一个数字,“你走秀一年的收入,可能都赶不上这一部。
”M最上一花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想当正经模特,想走时装周,想上VOGUE。
但是一花,这个圈子里有多少人?
每年有多少新人涌进来?
你长得漂亮,身材好,这没错,可是漂亮的人太多了。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电话挂断后,她还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在福冈老家的商场里被星探发掘。
那人追着她跑了三层楼,气喘吁吁地把名片塞到她手里:“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脸!
”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潜力,只知道那些闪闪发光的杂志封面,那些穿着漂亮衣服走在T台上的女孩,是她做梦都想成为的样子。
V五年。
她从地方杂志的小豆腐块开始,一步一步,终于站上了东京的舞台。
经纪公司把她当宝贝,摄影师说她有天赋,镜头会爱上她。
她拍过十几本杂志,走过二十几场秀,广告牌曾经挂在新宿最热闹的路口。
曾经。
“曾经”这两个字,她已经学会了怎么写。
上个月那场面试,她准备了两个星期。
那是一本国际大刊的增刊,虽然不是正刊,但已经是她离梦想最近的一次。
她提前一小时到,穿最衬自己的那条裙子,妆化得一丝不苟。
排队等候的女孩有三十几个,她一个个看过去,越看心越凉。
G她们更年轻。
她们的脸更小,腿更长,眼睛里有一种她没有的东西——那种知道自己会被选中的自信。
她没有拿到那个位置。
回家的地铁上,她靠着车门,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忽然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想起经纪人说的那些话:漂亮的人太多了。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1那天晚上她在出租屋里翻自己以前的照片。
十五岁,十七岁,十九岁——脸还是那张脸,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眼睛吗?
还是笑的方式?
她说不上来。
后来她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
有人在讨论她。
“最上一花?
以前挺火的,现在没什么动静了。
”“可惜了,身材是真的好。
”5“这种身材不去拍片可惜了哈哈哈哈。
”她把那条评论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一夜没睡。
第二周,经纪人又打来电话。
“有个机会,拍写真。
不是那种普通的写真,你懂吧?
片商很大,制作很精良,给的待遇是顶级模特的待遇。
”他顿了顿,“一花,你考虑一下。
这不是退路,这是另一条路。
”她沉默了很久。
“那个圈子,”她终于开口,“竞争就不强了吗?
”经纪人笑了:“强。
但是一花,你去那里,是降维打击。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天。
6降维打击。
她知道那些所谓的“暗黑女神”是什么样。
她们当然也漂亮,也努力,也有自己的光芒。
但是她们大多数没有走过真正的T台,没有受过专业的镜头训练,不知道光从哪个角度打下来的时候,侧脸最好看。
她知道自己的价值。
身高168,腿长87,三围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数字。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怎么在镜头前呼吸,怎么用眼神讲故事,怎么让静止的画面活起来。
这些东西,她学了五年。
如果换一个战场呢?
决定那天,她一个人去了新宿的回忆小巷。
那是一条窄窄的老街,两边挤满了烧鸟店和居酒屋,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她找了一家最小的店,坐在柜台前,点了一瓶啤酒。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递过来一碟毛豆。
她喝着酒,想起小时候在福冈看过的烟花。
每年夏天,博多湾上空会有上万发烟花升起来,把整个夜空照亮。
她那时候想,长大了要做一个发光的人,让所有人都看见。
现在她二十岁了。
发光的方式,也许和十五岁想的不一样。
但她还是想发光。
第二天她给经纪人打电话:“我同意。
”签约那天,对方公司派了车来接她。
黑色的商务车,玻璃贴着深色的膜,开得很稳。
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风景,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小时候第一次坐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心里有点怕,又有点兴奋。
接待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妆容精致,说话客气,带她参观了一圈。
摄影棚比她想象的大,设备比她想象的专业,灯光比她想象的讲究。
墙上挂着一排排照片,她认出了几张脸——都是这个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名字。
“她们都是从正经圈子转过来的吗?
”她问。
女人笑了笑:“不一定。
但她们都是想红的。
”签完字,女人递给她一杯茶:“最上桑,欢迎加入。
说实话,我们观察你很久了。
你的条件,在那边是浪费。
在我们这儿——”她顿了顿,“你能成为女王。
”最上一花接过茶杯,手指碰着温热的杯壁,没有说话。
回去的路上,她让司机在涩谷路口停了车。
夕阳把整个十字路口染成金色,人潮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站在五年前站过的位置,抬头看那栋大楼——新的广告已经换上去了,一张更年轻的脸,笑得很好看。
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笑了笑。
“年轻是挺好的。
”她轻声说。
但她不只有年轻。
那天晚上她发了一条ins,只有一句话:新的开始。
配图是背影。
她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东京塔的夜景,逆光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色的边。
腿很长,腰很细,姿态是只有走过T台的人才有的那种从容。
评论区很快有人留言。
“一花?
!
你要回来了?
”“这个背影绝了。
”“女神复出!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没有回复。
后来有人问过她,为什么做这个选择。
那天她刚拍完一组照片,穿着浴袍坐在休息室里,头发还湿着,脸上没有妆。
问问题的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眼睛亮亮的,和五年前的她一模一样。
她想了想,说:“模特圈竞争太强了。
比我年轻的人一茬一茬地冒出来,我等不起了。
”“那这边就不强了吗?
”她笑了:“强。
但是我在这儿,是降维打击。
”新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最上一花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向窗外。
外面是东京的午后,阳光很好,照得整个城市亮晃晃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外婆说过的话:花要开在哪里,不是花自己选的。
但是开得好不好看,是花自己的事。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下一场拍摄在三十分钟后。
她要先去补个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