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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女神】写给小蓝莓 - Paragraph 3

2026-03-20 00:51:23

【To 女神】写给小蓝莓 - Paragraph 3

今天，小蓝莓顺利通过了大排畸三级彩超检测，我们朝着最终的胜利仿佛又迈进了一大步。由于彩超提供了胎儿脸部照片，今天也是我们以这样奇妙的方式初次和小蓝莓见面。超声回波的成像勾勒了尚在分化与发育中的脸庞，娘亲说，这项检查在她怀我的那个年代都还没有，不禁感叹科学技术变革的迅猛。

作为这个系列的第三篇，今天我想来谈一个我酝酿了多时的话题：克制与自由。

为什么会想要以此为标题写一篇日志，事实上是因为爸爸的前半生时常受到这一对相对关系的重大影响，因此觉得有必要单拎出来做一些解释。在这个系列的第一篇日志中，我们谈到过自由、民主和科学。作为人类的一项基本权利与追求，自由的价值毋庸置疑。或许从很多层面上看，克制这个概念都是自由的反面，但恰恰，总结我所经历的不长半生，它却往往意味着通向自由的钥匙或是必经之路。

为了写作一篇生动的短文，我想先分享以下故事。2002年，我在北京一间所谓的市重点中学重点班念初二。用现在的话说，当时身边云集了一帮不仅聪明且还很“卷”的同学，大家学习的热情不仅高涨且还上升到勾心斗角互相使坏的层面，用老师的话说，就是太早熟、太不像中学生了。

然而作为一个骨灰级萝莉控，那时我在身边所有人都把精力投入学业的时候另辟蹊径，在隔壁班发现了一个长相可爱、十分惹人喜欢的女孩（我们可以叫她sz），并通过他们班同学迅速要到了人家联系方式，我每天下学不做作业，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和姑娘聊天。这样的经历在我读书的二十年时间里是绝无仅有的：往前数余年，我把很多时间贡献给了数学奥校，也取得了一些奖项和成绩；往后十数年，我也从来没有在中高考及大学学业上有过明显的放任；但在那半年左右的时间里，我突然觉得人不应该受到过多束缚，应该活得畅快自由。

然而事实证明，在当年一度排名全国前15的中学里懈怠的代价是惨痛的。我至今深深记得，我们那个年级大概500人，那一学期我的年级排名从20 +骤降至80+，期末考试原本我最擅长的数学，竟然连续三道大题完全不知道怎么做，最终成绩去到83分；这是在数学这门学科里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低分。

那一年的后半段，我在一个偶然的场合学到了一个叫“痛定思痛”的成语。（事实上这个成语我是看到当年奥校同桌——也就是后来成为我国地对地导弹钱学森弹道控制专家的某人由于类似的原因考试失利写在自己铅笔盒里的。）我工工整整地把它抄在我的铅笔盒内壁，默默删掉家里电脑的聊天软件，格式化了系统，然后用一张白纸贴住电脑屏幕并上书一行大字：上学期间禁止开机。然而落下的功课往往需要用成倍的时间补上，索性现实永远可以让愿意面对现实的人主动低头，我主动找到当时蝉联年级第一的Aoo取经，而她竟然也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虽然已经过去了20年，但我至今记得Aoo那天把自己家教老师出给她的习题全部打印了一套送给我时的场景。那一套题目如此厚重，厚重到包含了初中数学最复杂的所有大题题型，也包含了Aoo对每一个问题的解题过程、思路和技巧。到初中第三年，我两学期的年级排名分别来到了第8和第11，在家长会上，班主任老师和爹亲说，你家DM这个成绩可以去到北京任何一所高中，而紧接着几天后校长也亲自打电话给爹亲说，我们希望您儿子能签约我校高中部，中考可以直接免试。

以上这个故事并不宏大，但其中细节我之所以一直记忆犹新，是因为它不仅在发生的时点对我产生了极强的警示作用，也让我在后来的全部人生中时时检视自己，是否因为追求暂时性的快乐而忽视了长期的目标。

或许从旁人的视角，特别是追溯的视角来看，区区中学时期的一次学习成绩下滑就上升到一个非常宏大的高度显得中二且啼笑皆非，但正所谓以小见大、举一反三；在后来的学习、工作和生活中，每当我感到自己在贪图一时享乐而选择放任时，我都会立刻如同应激反应一般回忆起2002年的那些场景。记忆闪回犹如芒刺在背，把一个具体的场景抽象成行为范式，并用它来指导未来更多的具体场景，我想这正是亲身经历的意义。

写到此，现在我们可以来讨论克制与自由这一组看起来如同反义词的对意关系了。没有人不追求自由，但需要注意的是，自由与自由是有着鲜明差异和不同层次的。小的时候时常听父母这样朴素地告诫，“你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要吃更大的苦。”这是十分直观而简单的道理：用工资举例，月薪5万拥有的消费自由显然就会超过月薪1万，而学生时代更好的成绩和日后更高的工资相关性十分强烈，因此小时候克制住撩妹的念头好好学习，往往就能在日后更多的时日里赚更多的钱，迎娶更好的伴侣。——这便是短期克制换取长期更大自由的经典案例。可以看到，自由是追求，但克制往往是通往自由的策略，所谓放长线钓大鱼，我们这里可以把“克制vs自由”讲得更直白一些，即“短期主义vs长期主义”。

短期主义的人往往关注眼前的具体目标。比如做一件事能产生什么样的即时反馈，能赚多少钱，能获得多少赞美或名誉，等等。而长期主义是需要抽象思维和想象力的，有时你所做出的努力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仅没有回报且还会被他人嘲笑或不理解，这时你不仅要足够专注和努力，还要有足够的智慧保持定力与信念，不轻言放弃。纵观人类历史，无数做出过杰出贡献的科学家和研究者，他们在一生中绝大多数时间里都经受着持续性的寂寞与清贫，甚至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未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为世人所理解，直到逝去多年人们才认识到他们的思想有多么前瞻和伟大。

今天，我们所处的这个国家尤其缺乏优秀的理论研究者。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对此就曾一针见血地指出过：中国人的问题在于更关注具体的利益而缺乏抽象思维能力。或许这是市场经济的悲哀，亦或许这是中国积贫积弱的历史尚未让我们的孩子们步入跳脱出低级趣味、关注更高层次问题的社会发展阶段。但无论如何，由衷希望到了小蓝莓他们这一代人，我们在这一方面能够有所改变。

2025年1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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