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超市消防通道是锁着的。
苏晚禾试了一下，推不开。
从里面锁的，外面有钥匙才能开。
这意味着如果有人从外面进来，需要钥匙；如果有人从里面出去，也需要钥匙。
一把钥匙控制一个出口。
她把位置记下来，回到超市里。
周正和赵磊在食品区等着她。
那个中年女人和她的女儿在一楼的休息区坐着，旁边还有几个后来进来的顾客。
“怎么样了？
”周正问。
“消防通道锁了，需要钥匙。
货梯入口是卷帘门，关着。
正门是玻璃门，可以用东西堵上。
”“我们要堵门吗？
”赵磊问。
“暂时不用，”苏晚禾说，“先确认物资。
”她走到生鲜区，打开冰柜。
冷。
冰柜还在运行。
这意味着超市有自己的备用电源。
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食物不会坏。
她清点了一下：肉类、蔬菜、水果、奶制品，够二十个人吃一周。
干货区有米面粮油，够吃一个月。
饮用水有几大箱，加上饮料区的各种瓶装水，也够撑一阵子。
“武器呢？
”赵磊问。
“不需要，”苏晚禾说，“规则六说了不能互相伤害。
武器没有用。
”“万一有人不守规则呢？
”“规则是游戏设定的，不是人定的。
你觉得你能违反吗？
”赵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打架，是信息，”苏晚禾说，“我们不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除了规则之外还有什么隐藏机制，不知道前面一百多万轮是怎么输的。
”“那怎么办？
”“等，”苏晚禾说，“等那些比我们聪明的人先搞清楚状况，然后我们再——”手机震了。
这次不是扣点提示，是一条来自“系统”的群发消息：【游戏开始1小时报告】【当前存活玩家：7，891，211，347】【已淘汰：23，214人】【实时排名将在24小时后公布】【提示：您的真实点数是您的生命值。
但您的排名才是您的命运。
】苏晚禾盯着最后一句话看了很久。
“您的排名才是您的命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真实点数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别人比。
你有90点但别人都有100点，你会死。
你只有10点但别人都只有5点，你活。
这是一个相对值游戏。
在这个游戏里，你的价值不由你拥有什么决定，由你比别人多拥有什么决定。
她想到了那个小女孩林小年。
八岁。
八岁的孩子会怎么玩这个游戏？
她会在该说谎的时候说谎吗？
会在不该说谎的时候说实话吗？
会因为一句“妈妈我没事”而扣掉点数吗？
“苏总监？
”周正叫她。
“嗯。
”“你怎么了？
脸色不太好。
”“没事，”苏晚禾说。
手机震。
【真实点数-1】【当前点数：99】一句“没事”，扣了一点。
因为她不是没事。
她有事。
她非常有事。
她在想一个八岁的孩子要怎么活过三十天。
“我刚才说谎了，”苏晚禾说，“我有事。
我在担心这个游戏对小孩不公平。
”真话。
周正和赵磊都愣了一下。
“你……你刚才说谎了？
”赵磊的表情有点微妙，“那你的点数……”“少了一点，”苏晚禾说，“但我在补充规则。
规则里没有说我们不可以告诉别人自己说谎了。
我告诉了你们，这不违反任何规则。
”真话。
她看着赵磊：“你刚才说‘我刚才就想去超市’的时候，你的点数少了多少？
”赵磊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手机震。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要说谎，”苏晚禾说，“在这个团队里，说谎是浪费点数。
我们只需要说实话。
”真话。
赵磊沉默了很久。
“四点，”他最后说，“扣了四点。
”苏晚禾在心里记下来。
“我刚才就想去超市”——这句话对他来说，真实性只有60%左右，所以扣了4点。
赵磊这个人，说话的可信度天生就打折。
这是他的弱点。
也是他的优势——如果他知道怎么利用的话。
“谢谢，”苏晚禾说，“你的诚实帮我们了解了一条规则。
”真话。
赵磊的表情缓和了一点。
苏晚禾走到休息区，在那个中年女人对面坐下。
“我叫苏晚禾，您呢？
”“刘芳。
”“刘姐，我想和您聊几句。
”“你说。
”“您女儿今年八岁？
”“对，上二年级。
”“她知道游戏规则吗？
”刘芳看了一眼林小年。
小女孩正在玩她的毛绒兔子，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我跟她说了，”刘芳压低声音，“但我不确定她听懂了。
”“那您有没有想过，她每说一句话，都可能——”“我知道，”刘芳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以为我不担心吗？
”苏晚禾没有生气。
“我不是在质问您，”她说，“我是想帮您。
”“怎么帮？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但不一定管用。
我需要和您商量。
”刘芳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戒备，但更多的是一个母亲的绝望和渴望。
“什么办法？
”苏晚禾深吸了一口气。
“教她说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