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请上位》第10章

第十章 第三天

苏晚禾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游戏开始48小时报告】

【当前存活玩家：7，880，123，445】

【已淘汰：11，111，116人】

【实时排名已更新】

【您的排名：第3，421，567，890位】

【您的真实点数：87】

苏晚禾看着这个排名。

三十四亿名。

全球排名前10%的玩家才能通关。也就是说，她需要排到七十八亿人里的前七亿八千万。

她现在排在三十四亿。

差距很大。

但她不慌。

排名是用点数算的。点数可以通过“揭露他人谎言”来增加。而她现在有87点，够用一阵子了。

重要的是，她手里有别人没有的信息——隐藏规则和隧道里的门。

她把周正叫醒。

“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去找更多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的点数不够，”苏晚禾说，“如果三十天后我们的排名不够高，所有人都会死。我们需要更多的点数。而点数——需要从别人那里拿。”

周正听懂了。

“你要去骗别人？”

“不，”苏晚禾说，“我要去听别人说话。”

她一个人出了地铁站。

外面比昨天更安静了。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大部分商店都关了门，有些窗户被砸碎了，地上散落着玻璃渣。远处有烟升起，不知道是什么在烧。

她沿着街走，尽量不引人注意。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哭声。

从一条巷子里传出来的。

她走进去，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哭。

“你没事吧？”苏晚禾问。

女人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我……我女儿不见了，”她哭着说，“游戏开始的时候，我们在商场里，然后人太多了，我被挤出来了，她还在里面……我不知道她在哪……”

苏晚禾蹲下来。

“你女儿多大了？”

“六岁。”

“叫什么名字？”

“小雨。”

苏晚禾想了想。

“你最后一次看到她，是在哪个商场？”

“前面那个，万达广场。”

“你去找过了吗？”

“找了，但商场太大了，而且里面很黑，我不敢一个人……”

苏晚禾站起来。

“走吧，”她说，“我陪你去找。”

女人愣住了。

“你……你愿意帮我？”

“嗯。”

苏晚禾扶她起来。

“谢谢，谢谢……”女人抓着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苏晚禾没有说“不客气”。

因为这句话不是真话。

她帮这个女人，不只是出于善意。是因为一个六岁的孩子，在这个游戏里，是一个巨大的点数机会。

一个六岁的孩子，每说一句话，都可能是在说谎。而她——苏晚禾——可以听出那些谎言，揭露它们，赚取点数。

这不是善良。

这是投资。

她告诉自己。

但她也知道，这不仅仅是投资。

如果她真的只是想要点数，她可以去骗人，可以去设局，可以用更有效率的方式。但她没有。

因为她想起了林小年。

想起了那个抱着兔子的小女孩，说“我也努力”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这个世界已经很烂了。她不想让自己也变得那么烂。

至少，现在不想。

她们走到万达广场。

商场的门开着，里面很暗。应急灯亮着，但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巨大的中庭像一张黑色的嘴，等着吞掉进去的人。

“小雨！”女人喊了一声。

回声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她们一层一层地找。

一层，二层，三层。

没有人。

苏晚禾注意到，商场的四楼有一扇门开着。门后面应该是员工通道。

“她会不会跑到上面去了？”女人问。

“去看看。”

她们走上去。

四楼的走廊很窄，两边是办公室和储物间。大部分门都关着，只有一扇门开着。

苏晚禾走进去。

这是一间监控室。

里面有十几块屏幕，但只有一块亮着。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楼的某个角落——一个卖玩具的柜台。

柜台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

抱着一个娃娃，低着头，一动不动。

“小雨！”女人冲过去，对着屏幕喊。

苏晚禾拉住她。

“冷静。我们下去找她。”

她们跑回一楼，找到那个玩具柜台。

小女孩还在那里。

“小雨！”女人跑过去，抱住她。

小女孩抬起头，看了妈妈一眼。

“妈妈，”她说，“你去哪了？”

“我到处找你！你怎么不哭？你怎么不喊？”

小女孩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她说，“所以我没哭。”

手机震了。

苏晚禾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她的。

是那个女人的。

女人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喜悦变成了恐惧。

“怎么了？”苏晚禾问。

女人把手机屏幕给她看。

上面是一条扣点提示：

【真实点数-5】

女儿说“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这句话是假的。

六岁的小女孩，在商场里迷路了，一个人坐了一个多小时。她害怕，她哭了，她喊了。只是在妈妈找到她的时候，她选择了不承认。

一个六岁的孩子，说了一句谎话。

扣了5点。

苏晚禾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这个游戏的规则，对孩子的惩罚，和成年人一样重。

一个孩子说“我不怕”，可能扣10点。一个孩子说“我没事”，可能扣5点。一个孩子说“我知道你会来的”，可能扣3点。

一句一句，一点一点。

直到归零。

“姐姐，”小雨突然叫了她一声。

苏晚禾低头看着她。

“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生气。”

苏晚禾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她说。

手机震。

【真实点数-1】

一句“没事”，扣了一点。

和昨天一样。

她真的没事吗？

不，她有事。她非常有事。

但她没有办法。

在这个世界里，愤怒是最贵的情绪。因为它会让你说出那些“我没事”的谎话。

她蹲下来，和小雨平视。

“小雨，”她说，“阿姨教你一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叫做‘说实话的游戏’。”

小雨眨了眨眼。

“说实话也有游戏吗？”

“有的，”苏晚禾说，“这个游戏是这样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说真话。如果你害怕了，就说害怕。如果你难过了，就说难过。不要说‘我没事’，不要说‘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因为说真话的人，是最勇敢的人。”

小雨想了想。

“那我刚才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是假话吗？”

苏晚禾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女人低着头，不敢看她。

“是假话，”苏晚禾说，“但没关系。你只是想让妈妈不要担心。这是一个好的假话。但现在，我们玩说实话的游戏，好不好？”

“好。”

“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小雨沉默了一下。

“我刚才好害怕，”她说，声音很小，“我哭了很久。我以为妈妈不要我了。”

手机没震。

真话。

苏晚禾站起来，看着那个女人。

“你看到了吗？”她说，“她说真话的样子。”

女人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从现在开始，”苏晚禾说，“不要教你的孩子‘坚强’。教她‘诚实’。在这个游戏里，诚实比坚强值钱一万倍。”

她转身往外走。

“等等！”女人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禾。”

“我叫陈敏。谢谢你。”

苏晚禾没有回头。

“不用谢，”她说，“记得教她说真话。”

手机震。

【真实点数-1】

这句“不用谢”，是假话。

因为她确实需要感谢。感谢苏晚禾帮她找到了女儿，感谢苏晚禾教她怎么保护孩子。

但她没有说“不用谢”的习惯。她习惯说“不客气”。

一句“不用谢”，扣了一点。

苏晚禾走出商场，站在街上。

天开始暗了。

又一个夜晚要来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排名。

【您的排名：第3，421，567，889位】

比刚才上升了一位。

一位。

在这个游戏里，每一点真话，每一次善意，每一句“我没事”，都被标好了价格。

而她，正在用87点的余额，买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赢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