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请上位》第22、23、24、25章

第二十二章 第十二天

第十二天的早上，苏晚禾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特别的消息。

不是系统群发，是个人消息。

发送者是一串乱码，和游戏开始时发短信的那个号码一样。

【苏晚禾，你被选中了】

【游戏设计者想见你】

苏晚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游戏设计者。

这个游戏的设计者——那个设计了1048576轮游戏、淘汰了无数人的存在——想见她。

这不是邀请。

这是命令。

她可以拒绝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她想赢，她就不能拒绝。

【请在今天日落之前，独自前往隧道尽头的金属门。】

【不要告诉任何人。】

【如果你告诉了别人，他们会死。】

苏晚禾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走到站台上，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快黑了。

她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出去一趟，”她对周正说。

“去哪？”

“随便走走。透透气。”

周正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苏晚禾走进隧道。

走到金属门前。

门开着。

她走了进去。

通道还是那个通道，白色的墙壁，微光。但这一次，通道比她上次走的时候长了很多。

她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大厅。

很大的大厅，比足球场还大。大厅里全是屏幕——和张伟描述的一样，从地板到天花板，铺满了四面墙。

屏幕上有无数的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打架，有人在逃跑。

有人在看着她。

苏晚禾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你好。”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方向，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来的。

“你是谁？”苏晚禾问。

“我是这个游戏的设计者。你可以叫我——”

声音停顿了一下。

“叫我‘观测者零号’吧。”

“你想见我做什么？”

“因为你很有趣。”

苏晚禾想起了镜子里的“自己”说的话。

“有趣。让他们觉得你有趣。”

“哪里有趣？”

“你做了很多我们没有预料到的事。你教会了一个孩子如何欺骗自己。你建立了一个以诚实为基础的联盟。你设计了一个点数转移的制度。你——”

声音笑了一下。

“你甚至让一个快要死的玩家，选择了主动退出，而不是去伤害别人。”

“那不是我做的。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如果没有你，他不会做出那个选择。他会去骗人，去偷窃，去做任何能活下去的事。但因为你，他选择了体面地离开。”

苏晚禾沉默了。

“所以呢？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夸我？”

“不。我找你过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其他人没有的机会。”

声音停顿了一下。

“你可以成为观测者。”

苏晚禾的心脏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这个游戏需要新的观测者。那些旧的观测者——他们已经看了太多轮，已经厌倦了。他们需要新鲜的眼睛。新鲜的、有趣的、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眼睛。”

“你在说我。”

“对。”

“如果我答应了，会怎样？”

“你会离开这个游戏。你会看到真相。你会成为观察者而不是被观察者。”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你会回到游戏里。继续玩。继续战斗。继续——”

声音笑了一下。

“继续有趣下去。”

苏晚禾站在大厅中央，想了很久。

成为观测者。

离开游戏。看到真相。不再被观察。

这听起来很好。

但她想到了林小年。

想到了那个抱着兔子的小女孩，说“我也努力”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想到了刘芳，那个为了女儿愿意做任何事的母亲。

想到了周正，那个沉默但可靠的同事。

想到了赵磊，那个自私但不坏的人，消失在红色的按钮后面。

想到了刘洋，那个在消失之前说“我不是坏人”的人。

“我拒绝，”苏晚禾说。

声音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成为观测者，我就不能帮他们了。”

“你可以帮他们。从另一个角度。”

“不，”苏晚禾说，“从另一个角度看到的东西，不是真正的帮助。那只是旁观。”

声音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拒绝的后果吗？”

“知道。我会继续玩这个游戏。有可能会输。有可能会死。”

“你怕吗？”

苏晚禾想了想这个问题。

“怕，”她说，“但我更怕变成那种人——那种站在旁边看别人受苦、自己安全的人。”

声音笑了。

那个笑声里有一种她没听过的情绪。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

是——尊重。

“好吧，”声音说，“你回去吧。”

“就这样？”

“就这样。你拒绝了。这就是你的选择。现在，回去继续你的游戏。”

苏晚禾转身走了。

走到通道入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屏幕上的那些人还在看着她。

她对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她走了出去。

第二十三章 第十三天

苏晚禾回到值班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睡了。

她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排名。

【您的排名：第2，765，432，109位】

上升了一点。

不多。

但够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观测者零号。成为观测者的机会。她拒绝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会拒绝。

因为她不是那种人。

那种站在旁边看的人。

她是那种走进隧道的人。是那种把手伸进即将关闭的门里的人。是那种站在红色按钮前面、选择转身离开的人。

她睁开眼睛，看见林小年站在她面前。

“苏姐姐，你哭了。”

苏晚禾伸手摸了一下脸。

真的湿了。

“没事，”她说。

这一次，手机没震。

因为“没事”是真话。

她确实没事。

她只是——累了。

林小年爬上她的床，坐在她旁边。

“苏姐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有一个兔子。兔子是粉红色的，有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小女孩很喜欢这个兔子，每天都抱着它睡觉。”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游戏开始了。小女孩的妈妈告诉她，不能说谎，说谎会死。小女孩很害怕，因为她有时候会说谎。比如她不喜欢吃青菜，但她会说‘我吃过了’。比如她摔倒了，但她会说‘我不疼’。”

苏晚禾看着她。

“然后小女孩遇到了一个姐姐。姐姐告诉她，说实话是最勇敢的事。所以小女孩决定，以后再也不说谎了。”

“然后呢？”

“然后她发现，说实话其实没有那么难。她说‘我不喜欢吃青菜’，妈妈就给她做了别的菜。她说‘我摔倒了很疼’，妈妈就帮她揉揉。说实话之后，她反而更开心了。”

林小年抬起头，看着苏晚禾。

“苏姐姐，你就是那个姐姐。”

苏晚禾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谢谢你，小年。”

“不客气。这是真话哦。”

苏晚禾笑了。

她抱着林小年，在这个冰冷的地铁站里，在这个残酷的游戏里，感受到了温暖。

第二十四章 第十四天

第十四天的早上，苏晚禾被手机震动吵醒了。

不是系统消息。

是李建国发来的。

【紧急！我的团队里有人想按按钮！】

苏晚禾立刻赶到商场的负一层。

李建国站在一群人中间，表情很焦急。

“怎么回事？”苏晚禾问。

“有个人，叫王强。他昨晚偷偷溜进隧道，差点按了按钮。我的人拦住了他。”

“他在哪？”

“那边。”李建国指了指角落里。

一个年轻男人蹲在墙角，抱着头，不说话。

苏晚禾走过去，蹲下来。

“王强，你为什么想按按钮？”

王强抬起头，眼睛红肿。

“我只有8点了，”他说，“8点。我活不过三十天了。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

“不如赌一把？”

王强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按了按钮之后，你会回到现实世界。但也许你会死。”

“想过。但我不在乎了。”

苏晚禾看着他。

“你真的不在乎吗？”

王强没有回答。

“你不在乎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不在乎——”

“我没有家人，”王强打断了她，“我父母都去世了。我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我一个人。”

苏晚禾沉默了。

“所以你看，”王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死了也没人在乎。”

苏晚禾在他旁边坐下来。

“我在乎。”

王强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乎。你死了，我会难过。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会难过。”

王强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

“你不认识我。”

“不需要认识。你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命，值得在乎。”

王强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你告诉我，”他说，“我该怎么办？8点。我还能做什么？”

苏晚禾想了想。

“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

“把点数给你。”

王强愣住了。

“什么？”

“把点数给你。我团队里的人，每人给你一点。加起来，够你撑一阵子了。”

“但这样你们的点数会少——”

“少一点没关系。排名是相对的。你活下来了，对我们也是好事。”

王强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

“你为什么——”

“因为你是人，”苏晚禾说，“因为你值得活下去。”

她站起来，走回地铁站，把王强的事告诉了所有人。

“我需要大家的帮助。每人给他一点。”

没有人反对。

通过互相揭露的方式，王强的点数从8涨到了21。

苏晚禾的点数从77降到了73。

少了4点。

但她的排名没怎么变。

因为王强的排名比她低很多。王强活下来，不会影响她的排名。

但王强活下来，意味着这个世界少了一个死人。

这很重要。

至少对她来说，很重要。

第十四天的晚上，苏晚禾站在地铁站的出口，看着天空。

天上有星星。

在这个游戏改变了的世界里，星星还在。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排名。

【您的排名：第2，654，321，098位】

第十四天了。

还有十六天。

她不知道能不能赢。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已经不是那个站在写字楼里、开着无聊会议、用精确到毫米的微笑应对一切的苏晚禾了。

她是现在的苏晚禾。

一个会哭的苏晚禾。一个会在乎陌生人的苏晚禾。一个会为了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拒绝成为观测者的苏晚禾。

她不知道这个“新的苏晚禾”能不能赢。

但她知道，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第二十五章 第十五天

第十五天的清晨，苏晚禾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

不是手机。是地面。

整个地铁站在晃动，像地震一样。应急灯忽明忽暗，墙壁上的裂缝里簌簌地往下掉灰。

“所有人，到站台上去！”苏晚禾大喊。

十五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出值班室，聚集在站台上。震动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突然停了。

安静。

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苏晚禾的手机亮了。

【游戏开始360小时报告】

【中期结算·规则更新】

【从第15天起，以下新规则生效：

规则九：每三天进行一次“真实审判”。系统随机抽取一个问题，所有玩家必须在60秒内回答。回答虚假者，扣除双倍点数。

规则十：玩家之间的“揭露”奖励从50%提升至80%。

规则十一：排名每三天公布一次。最后1000万名玩家将被立即清除。

距离第一次真实审判还有：23小时59分59秒】

苏晚禾把规则念给所有人听。

没有人说话。

“三天一次审判，”周正的声音发干，“回答问题，说假话扣双倍。”

“而且排名最后的人直接死，”张伟补充，“不是点数归零，是直接清除。”

苏晚禾看着手机上的排名。

2，654，321，098位。这个排名意味着什么？如果全球有78亿玩家，她排在26亿左右。后面还有52亿人。但规则说的是“最后1000万名”——也就是说，排名在7，790，000，000之后的玩家，会被清除。

她的排名远远高于这个线。暂时安全。

但团队里有人不安全。

她看了一眼大家的排名。刘芳的排名在35亿，周正在31亿，陈敏在38亿，小雨——六岁的小雨——排名在72亿。

72亿。

离清除线只差7亿。

而七亿听起来很多，但在这个每天都有几百万人消失的游戏里，七亿可能只需要几天就能跨过。

苏晚禾走到陈敏面前。

“小雨的排名太低了。我们需要帮她把点数提上去。”

陈敏的脸色发白：“怎么帮？”

“让她揭露别人。每揭露一次，她就能赚点数。点数上去了，排名就上去了。”

“但她才六岁——她怎么揭露别人？”

苏晚禾蹲下来，看着小雨。

“小雨，阿姨教你一个新游戏。”

小雨抱着一个布娃娃——不是之前那个兔子，是陈敏在商场里给她找的一个新玩具。她眨了眨眼：“什么游戏？”

“叫做‘找错误’。就是别人说一句话，你要判断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假的，你就说‘你说谎了’。能做到吗？”

小雨想了想：“能。”

“好。那我们先练习一下。阿姨说一句话，你判断真假。”

“好。”

苏晚禾看着小雨的眼睛：“我是一只猫。”

小雨笑了：“你不是猫！你是人！”

“你说谎了！”苏晚禾教她。

小雨愣了一下，然后大声说：“你说谎了！”

苏晚禾的手机震了。

【您被玩家‘小雨’揭露了谎言】

【真实点数-1】

【揭露者‘小雨’获得点数：1】

苏晚禾看了一眼点数，从73降到了72。小雨的点数从47涨到了48。

“你做到了！”苏晚禾对她笑。

小雨也笑了，露出两颗门牙。

陈敏的眼泪掉下来了。

苏晚禾站起来，对所有人说：“从今天开始，每个人每天都要让小雨揭露一次。一句小谎就够了。每人扣一点，小雨得一点。十五个人，一天十五点。十天就是一百五十点。足够把她的排名拉到安全区了。”

“但是这样我们的点数会减少，”有人小声说。

“每人每天一点，十五天十五点。你们现在每个人都有六七十点，少十五点不会死。但小雨少十五点——她就没了。”

没有人再说话了。

从那天开始，每天都有一个固定的仪式：有人对小雨说一句明显的谎话，然后小雨说“你说谎了”。

小雨的排名每天都在上升。

而苏晚禾的排名，也在缓慢地上升。

不是因为点数多了，是因为死的人越来越多了。